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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还是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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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还是国家

国画里有一种叫做大写意,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国画十有八九都走这路数。所谓大写意,就是以“写”的笔法表达的“意”,大写意画既高度自我,又高度忘我。姜文的电影亦是如此,别人用镜头是为了说事,姜文的每个镜头每句台词,都用他个人风格浓烈的味道在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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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什么意。从《让子弹飞》到《邪不压正》,姜文连续三部作品放在北洋政府以及民国时代,所以不得不说一说这特殊的时代特色。中国历史如此之悠久,却又如此之一致,从始皇帝一统天下直至今天,集权和专制就是这个国家未曾改变过的色彩,除了那么几个短暂的时期之外,北洋政府到民国时代恰是其中之一,也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次,也是最纷繁复杂最千奇百怪的一次。从北洋政府1913年到《邪不压正》最后结束的1937年,这24年间有太多太激烈的色彩汇入了中国这尊千年大缸里,北京和上海更是如此。人们穿着大褂揣着怀表,刚刚学会的自行车碾过前面的马粪,一边抽水烟一边喝香槟,各种各样的人们都怀揣着的“意”,做着各自的事情。这里面有前朝遗老,有洋人殖民者,有侵略者,有军阀,有土匪,有理想主义的爱国者,更有辗转腾挪的掮客。不论什么样的人,这24年都给了他们充足无比的舞台去表演,但是无论表演的多么精彩,卢沟桥前炮声一响,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血红色的国恨了。所以,国恨这个“意”,才是姜文所有花里胡哨的语言背后真正要表达的。从这一点上,《邪不压正》倒是和《让子弹飞》一脉相承了。

说到底,《让子弹飞》过去了这么多年,姜文讲的,仍旧是是赤子之心的浪漫主义和老谋深算的现实主义推到邪势强权的故事。

《邪不压正》上映了一个星期,我看了一个星期的影评,叫好的、骂骂咧咧的、蹭热点的、一本正经评价的基本上看全了。但只有一种我还没见到,那就是把这部电影分析透彻的。

既然是大写意,那么就先说“写”再说“意”吧。

《药神》的火热还未消退,但话题上,另一部华语电影却已经慢慢的抢夺了视线。在豆瓣这个电影圈,姜文的标签一出场,谁也躲不开。不管褒贬如何,我们都得整理好衣裳,端正地打量清楚,再认真琢磨半晌,才敢评论。

其实这也好理解,绝大部分人看完之后就是一头雾水,明明很简单的故事这是讲成啥了?故事还没理明白,情绪怎么就亢奋起来了呢?李天然在老北京瓦房上上蹿下跳时,音乐居然起了一个歌剧,怎么也跟民国的北平不搭调啊。

电影的开篇简直是无可挑剔。朱潜龙三个节奏感极强咚咚响的头,鼓点一样推进着杀师的节拍,枪响宛如休止符一般让之前紧绷的情绪戛然而止,之后便是一气呵成的屠杀。而师父一家四口人相声一样的对话,也随着一声枪响突然停止,与之后凌厉的屠杀形成极强的情绪冲突。师娘喷涌而出鲜血,师姐人头从窗户飞出,以及李天然夸张的全身披火在雪中奔跑,都为整部片子奠定好了复仇的大基调,也在开篇就紧紧抓住了观众的眼球。姜文是极其善于调动观众情绪的导演,虽然他总是把浓墨重彩的表达自己放在第一位而忽视了调动观众情绪。

姜文和许多其他的导演不同,姜文的片,不能用烂来形容。所谓的烂,无非是导演偷懒,不愿花心思了。好比五星大厨,不愿麻烦和折腾,下了一碗泡面,换上精致的碗碟,给观众糊弄过去。而姜文不同,他还是奔着好菜去的,前些年,他做的菜加了些八角和桂皮,食客纷纷赞赏。姜大厨也就把这五香辅料当做了一道特色。可后来嘛,他太想凸显特色了,八角桂皮的量却因此失控,这菜也就砸了。

的确不怎么搭调,但也的确太姜文了。

其次是大量的运动镜头,不停的在对话人物之间转换,配合上紧凑又多语言混杂的台词,无时无刻的在凸显一种怪诞却又紧凑的表述,特别是李天然刚回北平和亨德乐在车里的对话,以及蓝青峰与根本一郎在城墙头的对话,是全片最优秀的两场对话戏。姜文把语言的幽默做到了极其恰当的地步,却又在台词背后隐藏了缜密的心思和情绪,看似搞怪实则铺情的手法高级的不一般。还有大量对称镜头的运用,比如最后李天然和朱潜龙在根本家院子里的对战,蓝青峰倒吊起来被喽啰们踢来踢去如同钟摆。对称,是最简单却也是最难的。这一基础的镜头语言可以说是入门级的,连楼下王奶奶盖个冰箱罩都知道中轴对称,但是要把对称玩的高级,就要对称却不死板,在严格的配置中表达出运动的感觉。《邪不压正》中都做到了,这是很高级的审美趣味。

《邪不压正》就是如此,看得出姜文是想拍一部好作品的。虽说不上是砸了,但至少也算是没玩好。我也仅就一个非专业人士,也和大家说说我眼中的姜文原本是想拍怎样的一个故事,而又为何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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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颜色。灰黄破败的前门楼子配上白雪,与李天然被救时相得益彰;白雪配上城楼下满树的白花,一个油画级别的镜头,瞬间把老北平的美感从屏幕中喷射到了观众脸上。其他比如唐凤仪的大红内裤、关巧红各色素褂子,都用很简洁的表述就完成了人物性格的塑造,可谓是把颜色运用到了极致。

架构解析

电影就像建筑,故事架构就像钢筋一样撑起框架,情节是水泥,而影音表现则是最后的装饰和粉刷。那么解构一部电影,我们也应该先从故事架构入手。

《邪不压正》的故事核心看上去很简单。是发生在中日战争前夕的一场复仇。但影片中的人物众多,立场和动机又各不相同。我们解构开来,就会发现这个复仇的故事很复杂。这当中,既有家愁,也有国恨。

在复杂的故事内容下,我们抓重点人物来梳理。而这部影片中,真正起到核心冲突作用的人物,有三个。一是留学回国后,为师门养父报家仇的李天然。一是乱世中趋利避害以图帝王之位的警官朱潜龙。三是运筹帷幄,满布棋子以图抗日解除国恨的豪绅蓝青峰。

姜文在做宣发时,上了一次许知远的《十三邀》。满屏黑白画面,机位还在两个人身后,将这样的镜头如此大胆的运用在访谈节目里,足见节目组是要跟姜老师探讨人生与哲学,星辰与大海,光荣与伟大。许知远说姜文是一座孤岛,但同时又在一个大的岛链里。

说完了“写”,我们来说“意”。姜文是极其善于使用象征符号的导演,而且善于在电影中埋设各种伏笔,《邪不压正》更是如此。

李天然——赤子之心的浪漫主义

十五年前目睹师门惨案,被蓝青峰和亨德勒救下,留学归来意欲报仇。李天然的人物设定,是童真而直率的,一如所有未经世事的少年,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所以,李天然的复仇,也不只是唯结果论的简单复仇。他一定要让根本和朱潜龙同时在场,进行一场带有仪式性的复仇。要羞辱他的仇人,痛快而酣畅。但现实让李天然很无力,养父被杀,蓝青峰被控制,关巧红对其失望。一连串的失败,让人物的境遇落至低谷。而最终,也只是借着蓝青峰的计划和关巧红的帮助,才得以报仇。

李天然在整部电影中的是一个极为被动的角色,无论是复仇,遭遇的挫折,转机和最终的成功复仇。他都是一个被动的形象,是借着他人的行为而推动向前的人物。

《邪不压正》的确是一座孤岛,但是它不在任何岛链里。姜文说对了:你除了你自己,还能表达什么呢?

朱潜龙在影片一开始杀师时就说,有高人指点自己认祖归宗,要成“大事”。这个高人,并非随口一说,之后我们便看到了,蓝青峰推着朱潜龙,一步步把朱潜龙变成了大明朱皇血脉,甚至给朱元璋的画像加上了一撇胡子,使得朱潜龙看上去简直就像朱元璋投胎再造一般。自此,朱潜龙身上便担负起了成“大事”的自我使命。为何如此,真的是要扶助朱潜龙坐进金銮殿吗?蓝青峰只是为了利益捆绑。影片前半段蓝青峰不停的利益交换,换来换去他最终想要的是什么,是投日名单,说明反日才是蓝青峰的真实目的。为了这个目的,他需要朱潜龙,不论是朱潜龙投日却依然念他的好愿意给点情报帮帮忙,还是能胁迫(逼迫)朱潜龙抗日,朱潜龙的价值才是蓝青峰二十年大棋的最终目的,李天然,真的只是他埋了很久的一枚棋子而已,一枚最后用来交换或者作为杀招的棋子。那么这个蓝青峰究竟是什么人。

朱潜龙——趋利避害的邪势强权

自认为明朝皇室后裔的朱潜龙,一心追寻帝王名位,在乱世中趋利避害,成就一方势力。一直试图借助日本势力的扶持来获得王位。而李天然的回国,则成为了朱潜龙的一道心头之梗。他想要除掉李天然,又不愿接受蓝青峰的交易。他对于蓝青峰的谋划和李天然的威胁,采用的是蛮横而强硬的压制和迫害手段。在种种境遇面前,朱潜龙是非常有主动性的,他会做出选择和行动,迫使正义方束手就擒。

朱潜龙代表着社会格局的强硬势力,代表着正义道路上强硬的高墙。

都说剪辑混乱,那我斗胆重新剪一遍

故事本身很简单,就是李天然想复仇,蓝青峰想利用复仇办大事。所以“复仇”是推动整个故事向前的核心动力。

要是我拍,第一场戏会发生在法租借的餐厅里。蓝青峰、朱潜龙、根本一郎、亨德勒和唐凤仪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看似吃饭,但是话里都是各方势力的斡旋,大家唇枪舌剑,句句离不开唐凤仪的屁股,错了错了,离不开相互刺探与拉拢。这时候酒保李天然出来搅局,企图暗杀朱潜龙和根本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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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青峰觉得时候不对,场合也不对,保护着朱潜龙离开酒店。在私人的宅院里将朱元璋的画像赠予朱潜龙。朱潜龙心下感激,答应帮蓝青峰做一件事。不成想蓝青峰居然提到的是要杀根本一郎。向来没有什么家国概念的朱潜龙,也不是不能杀根本一郎,但是代价太大,决意让蓝青峰查出刺杀凶手,才能答应。

随后蓝青峰找来亨德勒,告诉他成败在此一役,交出李天然就能杀了根本一郎。不曾想亨德勒却断然拒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想到的是蓝青峰一把将亨德勒推下城楼,并替他写了遗书。

故事峰头一转,就是电影最开始,风雪夜朱潜龙弑师灭门。不曾想让师弟李天然跳了出来。也是李天然命不该绝,出门就碰上蓝青峰的汽车。蓝青峰在这个“火娃”眼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复仇。这个人将来一定能帮自己成大事。所以苦心培养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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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天然回到北平,伪装成协和医院的医生,通过靠近唐凤仪来接近朱潜龙和根本一郎。偷了根本一郎的刀和章,还把章盖在唐凤仪的屁股上。种种冒失的行为让他以为失去了第一个父亲亨德勒。然后我们的大主角、李天然的第二个父亲——蓝青峰登场了。

李天然由于自己的冒失而丧了亨德勒的命,被蓝青峰派去敲钟。除了敲钟喝酒,李天然还遇到了关巧红。有了前面的教训和眼下的爱情,李天然有些忌惮复仇,意志不坚定,品德不高尚,国家仇和民族恨更谈不上。干的唯一像男人的活就是烧了鸦片仓,还是为了博关巧红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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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蓝青峰的境遇却很惨。朱潜龙不愿杀根本一郎,根本一郎却想杀朱潜龙而立蓝青峰。蓝青峰心说那不行,我不能当汉奸。根本马上施以回击,告诉蓝青峰谁是汉奸是由日本人说了算。紧接着鸦片仓被烧,蓝青峰在朱潜龙和根本一郎那里两边不是人。甚至还被砌进了墙里。

七七卢沟桥事变,日本人打进北平。还未杀死根本一郎的蓝青峰看大势已去,打算最后一搏,把李天然交给朱潜龙。彼时关巧红带李天然出城看了他自己的跪在师父面前的铜像。李天然在关巧红的一顿鸡血下,重新燃起熊熊复仇之火。

然后大结局,李天然杀了根本一郎和朱潜龙。然而关巧红却没有跟他私奔。从此,最后一代侠客淡去在历史之中。

这么看《邪不压正》是不是简单了很多,故事的起承转合也有了顺序。你们真的以为姜文不会这么讲故事嘛?他只是不屑于这么讲。

不要忘记,李天然是受命回国,又是被人送去美国受训,这个人只能是蓝青峰。也就是说,蓝青峰是和美国人一路的。此外,蓝青峰言谈之间对蒋介石充满不屑,说到辛亥革命只是武昌开了个枪而已,清朝皇帝是“他们哥几个”掀翻的,而且和老西(阎锡山)、小诸葛(白崇禧)关系亲近。那么很明显了,蓝青峰的定位,是一个国民党内非蒋派的高层人士。这样一来,蓝青峰整个棋局也就很明了了,那就是利用朱潜龙,延缓战争爆发,为更大的利益争取时间。

蓝青峰——老谋深算的现实主义

国家危难之际,地方豪绅蓝青峰,试图通过自己的精心策划来抗日救国。李天然报的是家仇,而蓝青峰承载的则是国恨。影片中经常提及“棋子”二字。而蓝青峰,也正是通过一颗颗的棋子,来试图实现救国的目的。我们可以罗列下蓝青峰所用到的棋子。

棋子一,朱潜龙

这是蓝青峰最为核心和主要的一颗棋子。利用朱潜龙的自私心理和权势地位来反日,一开始提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案帮助朱潜龙实现帝王梦想,但朱潜龙更相信日本人的帮助,予以拒绝。这时蓝青峰开始用李天然作为筹码,让朱潜龙以反日来作为交易条件。

棋子二,李天然

天赐大仇,利用李天然的复仇心理和武艺过人,作为筹码来交换朱潜龙的反日。可以说,从一开始。蓝青峰就认准了朱潜龙才是反日的那枚炮弹,而李天然只是用作点火发射的引线,李天然的威胁行为和仇恨火焰,都只是为了增加交易筹码的重量。直到最后计谋失败,才不得已将李天然作为了炮弹。

棋子三,亨德勒

利用其美国人身份,保护李天然的身份。又利用他的死,为李天然的复仇之心添柴加火。同时也让李天然不再肆意妄为,得到自己的控制。

棋子四,车夫

通过满城的车夫眼线,为自己收集情报信息。

棋子五,自己

在自己的计谋失败后,开车送李天然前去鸿门宴的路上。蓝青峰认清了局势,知道自己的老谋深算的现实主义,无法击溃高墙。只得将希望寄托于李天然,而自己则化作一枚棋子,拖住朱潜龙,为李天然创造报仇的机会。

可以说,真正推动着影片前行的,正是蓝青峰。他在整个事件中,充满了主动性。电影的主角,反派,都在他的棋局布置中。正如影片里所展现的那样,李天然只能在钟楼里等待,而他蓝青峰,才是那个决定什么时候如何行动的人。

至于关巧红和唐凤仪等人物,都不过是这三条人物线里的配角。这三条人物线,便是是钢筋水泥的承重墙,而其他只不过是户型分割的石灰墙。

在了解了三条核心的人物架构后,我们似乎也就明白了,姜文想要讲的,究其根本,是赤子之心的浪漫主义和老谋深算的现实主义推到邪势强权的故事。在故事的本质上,《邪不压正》是和《让子弹飞》相同的。只不过《子弹》里,张牧之是浪漫主义,而师爷则是现实主义。这也是为什么,我称这部片子为“犹抱子弹”。

淤出来的聪明,这就是不喜欢他的原因

姜文说冯小刚:电影应该是酒,哪怕只有一口,但它得是酒。你拍得东西是葡萄,很新鲜的葡萄,甚至还挂着霜,但你没有把它酿成酒,开始时是葡萄,到了还是葡萄。另外一些导演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知道电影得是酒,但没有酿造的过程。上来就是一口酒,结束时还是一口酒。更可怕的是,这酒既不是葡萄酿造的,也不是粮食酿成的,是化学兑出来的。   

他还说:小刚,你应该把葡萄酿成酒,不能仅仅满足于做一杯又一杯的鲜榨葡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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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所有精英分子一样,他觉得大众是愚昧的,所以《鬼子来了》里村民是愚昧的,《邪不压正》里李天然是愚昧的。

他热衷英雄主义,所以《让子弹飞》里张麻子最后一个人一匹马孤独的站在夕阳里。《邪不压正》里李天然虽然大仇已报,但是关巧红却远走他乡。

他喜欢歌舞剧的表现形式,所以《太阳照超升起》里疯妈在荒漠里背景音乐是歌剧。到了《邪不压正》里李天然飞跃在屋角间也是歌剧。

他不喜欢记者和影评人,所以在接受采访时怒怼记者,在戏里又调戏影评人。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思辨,从《让子弹飞》里,张麻子那句:来者不善啊。汤师爷凑到耳边:你才是来者。到《邪不压正》里,朱潜龙明明欺师灭祖,后来却成了北平成的大英雄。到底谁是邪,谁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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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太纯粹了,对于电影有过分的追求和热爱。他没有把拍电影当成扬名立万的工具,只是专注于自我的表达。这多年来,一以贯之。

按理说我不应该捧姜文的臭脚。第一,我是媒体从业者,第二,我是72线专业影评人。都是姜老师看不起的那类货色。但正如白岩松所说:爱,从来就是没有理由的。我有一万个理由说他不好,但却偏偏找到他好的地方。这才是纯粹,如姜文一样的纯粹。

冯小刚说他这是淤出来的聪明,而我认为这就是大家不喜欢他的原因。因为大家不是姜文,而姜文又太姜文了。他有能力拍得出观众喜欢的电影,但他自己可能不高兴。拍电影,还是要让自己高兴一些。

古人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而这个世界不如果没有姜文的电影,市场上都是经过商业化加工后勾兑出来的白酒,那是不是太寂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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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邪不压正》实际上是一个隐藏在复仇故事背后的“抗战戏”。蓝青峰利用朱潜龙反日或者杀朱潜龙锄奸才叙事内核,复仇,只是李天然个人动机以及蓝青峰手里的砝码而已。

问题分析

主体仍然是那个主体,情怀也是姜文的代表情怀,可为什么从观众体验上,《邪不压正》就没有《让子弹飞》那般的酣畅淋漓呢?

原因很简单,我总结为三点。

一,主角的设置失败。

影片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主角李天然的设置失败上。就如同我上面分析李天然这条故事架构所说的。这个人物太没有主动性了。他一直都在被事件和其它人物推着走。导致观众不能进入到角色中去。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侠客李天然。而只是一个愣头愣脑的肌肉少年彭于晏。

所有的主动性都归于了蓝青峰这个人物。也许是姜文对自己所演角色的偏心吧。但这样的设置下,还不如让李天然把主角交出来,让蓝青峰来承担主角身份。至少这样观众还能进入到人物当中去。

二,结构的模糊不清

也许是主角的被动属性,导致整部影片都是配角再引领着故事的前进。一会朱潜龙,一会蓝青峰,甚至关巧红和唐凤仪对于情节的推动都好过李天然。而这样的结果,导致了电影的结构层次混乱。也就是龙骨挑不起大梁,吊顶塌了一地。

同样是复仇,同样是多人物架构。另一位常用来与姜文做风格比较的导演-昆丁,就显得聪明许多。昆丁在处理这样多人物架构的故事时,常常喜欢分割章节。而章节的分割,就让电影有了明显的结构和层次。也更加方便故事的讲述。 就拿《邪不压正》举例,如果姜文也采用章节模式,分段讲述三个核心人物的故事。让观众站在三个视角下看待故事,想必会更清晰一些。而同样讲述民国家仇国恨的《罗曼蒂克消亡史》也是用的分章节叙事,让复杂的故事变得清晰化。

当然,并不是说一定要分章节才能讲好故事。我这里也只是提出一种优化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在不分章节的情况下,仍然得通过主角的能动性来处理好结构层次。

三,装饰情节的喧宾夺主

和上面两个问题比起来,这第三个其实也算不上大问题了。姜文仍旧设置了许多令人玩味的场景和对话。隐喻满身地抖,意向满天地飞,明朝暗讽随处可见。这也就是文章开头提到的,辅料放多了。八角桂皮的好,在于适量的点缀,是一道增味剂,而不能夺了菜品的主味。影片里的这些小设计,每一段单独拿出来,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回味半晌。但过多过频的出现,甚至为了设计而设计(影评人潘公公的设置就有些为了讨巧而强行设立人物之嫌)。则往往会打乱观众对主线剧情的注意力,反而起到了避重就轻的效果。

既然这才是这幅大写意的“意”之所在,那为何观后总是感觉有点莫名的别扭呢,因为姜文旺盛的表达欲以及隐晦的表现手法,李天然对着梁启超那颗荒诞的肾宣誓,嗑药后光屁股屋顶上跑酷均是如此。姜文用隐晦的手法告诉我们,李天然就是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民百姓,只记的家仇无关乎国恨,却又始终活在恐惧中无法走出心魔。而改变李天然的人是真正可以咬牙舍弃一切的名字中带有“红”的力量,李天然在关巧红这里得到了爱也得到了推动,可以说是这个自己无力抗争的关巧红引导李天然走出心魔直面仇恨最终战胜敌人。

总结

从姜文的初衷来看。《邪不压正》是一部奔着商业和艺术兼顾的大作而去,是希望延续《让子弹飞》的神话之作。其影片背后的野心和蓝图也是广阔和美好的。只可惜,在人物的构建,架构的处理,细节的设置上,都出现了一些失误。最终,也导致影片没能展现其美好的蓝图,只露出了一半的面庞。也就是我开头所形容的那样。

千呼万唤使出来,犹抱子弹半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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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对比,想必大致也对的上1937年各自角逐的政治力量了。一股力量引导百姓摆脱恐惧直面仇敌,大仇得报时却默默离开奔向下一个复仇的目标;一股力量为了做皇帝紧抱日本人大腿,积极树立各种光辉却肮脏不堪;一股力量背靠美国,运作各种资源暗中反日。那么唐凤仪呢,一个靠着外力不想老去的女人,一个为了活命紧紧抓住一切势力却最终死在日本军进城之时的人,可能就是1937年的中国吧。只是她最终还是拉上了一个垫背的,就是那个坐在城门石狮子头上的嚣张日本兵,对征服中国如此欢呼雀跃却又被旧中国一同托向死亡的,便是日本军国政府了。

姜文压根就没有在说复仇,说的是国恨。

然而姜文终究还是太过于浓墨重彩,以至于普罗大众基本难以读懂这大写意背后的真意,这也是姜文一贯的风格。他的电影,本就不追求人人都能懂。姜文说的是个民国故事,打的确实现下的事实,只是大多数人看电影不是为了思考而是为了消遣。

最后,彭于晏是真好看。姜文不是不会讨好观众,他讨好起来手段高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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